【人物故事】王學德｜天地悠悠 歸鄉路

98歲的王學德生於山東長清，9歲時就遇上抗戰爆發，接而連三的天災人禍，讓他的童年在戰火中度過，與母親的別離，更成為心中永遠的痛！

17歲時，由於在車站看到國民黨部隊的英姿，令他燃起入伍從軍的念頭，但隨著國共內戰爆發，王學德跟著部隊打仗，日子過得十分艱苦，1947年更在濟南遭到共軍俘虜，被關進暗無天日的山洞中，他想盡辦法逃了出來，不料路上又被抓兵。

「白天我就慢慢在偵察地形，好不容易逃出來後，走到半路又碰到國民黨的部隊，當時部隊說『去去去增援！』他們國軍都投降了還增什麼援？我說『我回家可以嗎』對方說『不可以，還要當兵。』」王學德無奈說道

然而命運多舛，回到濟南打仗後，沒多久王學德又再一次遭到共軍俘虜，被俘後，這次他被迫成為共軍的醫護兵，專門在前線照顧傷患，儘管什麼都不懂，但當時景象他仍記憶猶深。

「當時哪有藥啊？那些傷兵流血啊、沒有腿的都哭哭啼啼，我背著護士的包，那些共產黨的兵，看著我叫醫官，那我也學共產黨給他們喊話，說『同志要忍耐啊！毛主席領導我們建設新中國，大家都要犧牲啊。』」

也因為背著醫療包，反而讓王學德在部隊間暢行無阻，於是他便穿著制服四處闖關，最終成功回到了山東老家，幫著父母種田，只是沒過多久，共產黨又到家鄉來徵兵，不想再從軍的他，這次決定逃離家鄉，臨行前與母親的道別，更成為一輩子的痛。

「當時早上大概五點鐘左右，我母親守在大門口，我說『娘，我三年不回來，妳都不要掛心我！當時我想共產黨成不了氣候，三年後，國民黨會回來…哪想到會分隔這久？！」王學德哽咽地說

離家後，王學德逃到了青島，但隨著國共戰火越演越烈，走投無路下最終只好又加入國軍，並在1949年跟著部隊來臺，抵臺後本來有機會能升任士官長，卻又因部隊改編而錯失機會。後來，他進入車輛保養班學開車，不料在馬祖執勤時，又差點丟了性命！

人生有一大半都在顛沛流離度過，後來王學德好不容易在臺灣落地，並娶妻生子，沒想到當了21年的兵，退伍時卻領不到終身俸，令他十分氣憤。

「當時從軍滿20年就可以吃終身俸，結果退伍時他說我不能吃終身俸，我說我當了21年兵、有三個小孩，為什麼不給我？對方說你16歲當兵不算，18歲成年了才算當兵，他媽的這混蛋不混蛋！？」

一路走來，王學德的人生始終不太順遂，尤其在臺灣生活同時，他心裡仍惦記著山東的父母。當年，曾許下「三年返家」的心願，來臺後卻透過同鄉轉信得知父母已經過世，讓他悲慟不已。

「我離家的時候，我那最小的五弟才兩三歲，等到40年後我才回到大陸，我父母已經不在了…我媽媽當年給我做的那個衣服，我丟掉了！假如曉得會這樣的話我會留著，誰想到會分隔到今天。」王學德難過地說

長於戰亂，歷經諸多苦難，儘管人生曲折，但一路走來，靠著苦幹實幹，如今也即將邁入百歲之齡，被問及人生感觸，王學德說：「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這真是古人的話，都是放在我身上印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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