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黃河萬里沙 一重天外一重天

文｜晏子萍

家族遷臺路線：中國東北→新疆→蘭州→上海(乘坐飛機)→台灣高雄

1944年在新疆出生的祁德亮，年方兩歲時，因為哈薩克族人入侵，被迫隨著家人遷徙到甘肅蘭州，「當年住在黃河大鐵橋附近，看到黃河壯闊雄偉，但是時隔超過一甲子後，舊地重遊，卻發現黃河竟然沒有往日印象中那麼寬廣，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大長高了，也或許是因為看過更多的名山勝水」，對照今昔心境，祁德亮不禁有感而發！

 

生在新疆，成長在蘭州、上海、台灣，讓祁德亮擁有宏觀的視野。

 

九一八事變轉進新疆  成家立業落地生根

    「我的父親祁化成(民前4年生)原隸屬於東北軍，負責軍需業務，1941年(民20)爆發918事變，中央為了避免與日本產生衝突，因此採取消極作為，導致日本關東軍在很短的時間內就佔據東北三省，因此父親所屬的部隊不得不經由西伯利亞轉進新疆」，祖籍遼寧省遼中縣的祁德亮講述父親在新疆定居的原因。

    父親與母親的相遇可說是千里姻緣一線牽，祖籍浙江紹興的母親屠秀菁，則是因為家中長輩(三爺)時任新疆高等法院院長，母親與兩位哥哥亦長居當地，因此與父親結識，兩人成婚後，育有二子一女(姐姐、哥哥、祁德亮)，而祁化成在新疆先後擔任過警務處處長、「獨山子煉油廠」廠長，以及「新疆印製廠」(負責印製鈔票)廠長等職務。祁化成一生為人清廉，祁德亮告訴我們：「家父擔任印製廠廠長時， 盛世才時任新疆督辦，他曾經向我父親索取一筆極鉅之金額，但父親表示未見公文絕不支付，盛世才極度震怒，將我父親下獄一百天，以做懲戒，但是父親不畏威權，絕不向惡勢力妥協」，也由於這樣的操守，讓祁德亮日後在職場上亦有清廉的作為。

 

             祁德亮(右二)與父母、哥哥、姊姊合影

 

兵連禍結 成為異鄉人

    新疆自古即是物產富饒之地，因此不免引起周邊族群的覬覦，1946年(民35) 哈薩克族人入侵新疆，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新疆省政府下令動員撤退，祁德亮表示：「當時第一批撤退人員為眷屬，在軍隊的護衛下，母親帶著我們三個孩子以及母親的三爺、哥哥，經由河西走廊遷徙到蘭州，而我的父親則隨同政府直接撤退到上海，成為新疆省政府派駐上海辦事處的一員」。

    初到蘭州，一家人住在黃河大鐵橋(今日中山橋)附近，祁德亮當時年幼，但是仍有許多記憶縈繞在腦海中，他依稀記得，當年在橋頭有許多小攤，都在販售一簍簍的紅棗，另外，大家愛吃的核桃，雖然外殼堅硬不易撬開，但是頭腦機靈的孩子還是會想方設法來解決，「我們將核桃放在四合院粗壯的門柱上，然後推門，藉由門的重力來壓碎外殼，不消三兩下，核桃仁就入口啦」！

    由於那個年代沒有自來水，家家戶戶皆就近取用黃河之水，但是一片黃濁如何做為民生用水? 祁德亮告訴我們：「將挑來的水放入缸中，然後浸入明礬，經攪拌後，不消多久，明礬會形成薄膜，將水中的黃泥沉澱至缸底，就可以舀取上層乾淨的水來使用」，與今日相較，往昔民生物資真是得來不易。

    祁德亮與母親、家人在蘭州並未久居，因為一個偶然的機緣，讓他們得以與父親相聚。由於抗戰勝利後，飛虎隊的陳納德將軍在上海成立民航空運隊，與祁德亮的父親祁化成有業務往來，因此知道祁化成的家小在蘭州，1946年(民35)在某次空運貨物到蘭州前，陳納德請祁化成通知家人，飛機在蘭州卸貨後，回程可以將他們帶回上海，母親獲知消息，盡速準備了隨身細軟，就帶著孩子們搭機順利飛到上海與祁化成團聚。

    「在上海那幾年，日子過得還算安穩，不過偶有散兵(1945年戰後，未及疏運回家鄉的軍人，被迫滯留上海，身無分文也沒有工作)遊民行搶的事件發生」。1949年(民38)解放軍一路攻城掠地，5月，上海不保，祁德亮與家人在虹橋機場搭上最後一班軍機來到台灣。

 

投身黨務工作 改善勞工環境

    初到台灣，祁德亮的父親先是在台中從事黨務工作，後來於花蓮稅捐處服務，之後調往新竹，直到1994年(民83)過世，均定居於新竹。到台灣後，家人跟著父親遷徙，母親不幸於1957年(民46)倉促離世，家逢巨變，當時唸花蓮中學(初中)的祁德亮與就讀於台灣大學的姐姐，甚至申請休學，來照顧年幼的弟妹，以讓父親無後顧之憂得以安心工作。

    祁德亮在輔仁大學法律系完成學業後，考入中國國民黨台灣區產業黨部工作，其後歷經生產事業黨部、中央黨部，最後以台北縣(現在新北市)黨部副主委職位退休，在黨部工作期間，他戮力於為民服務、改善弱勢勞工環境、輔導外資單位成立產業工會(通用電子公司)，並曾經被蔣經國先生保舉為特優黨務工作人員。退休後，祁德亮又擔任立委侯彩鳳辦公室主任多年，幫助有法律方面需求之民眾解決困難，亦輔助立委能夠為民喉舌、濟弱扶傾。

 

      祁德亮(左一)與姊姊、父親、妹妹、哥哥、弟弟(前者)合影

 

再見蘭州 不盡古時意

    2014年(民103)，祁德亮因為參加「中華兩岸世紀發展協會」的活動，始有機會回到出生地新疆，以及幼時居住過的蘭州，「當年住在黃河大鐵橋附近，看到黃河壯闊雄偉，但是時隔超過一甲子後，舊地重遊，卻發現黃河竟然沒有往日印象中那麼寬廣，或許是因為自己長大長高了，也或許是因為看過更多的名山勝水」，對照今昔心境，祁德亮不禁有感而發！

    1946年(民35)為躲避哈薩克族人的侵擾而離開新疆到蘭州，1949年(民38)為遠離國共內戰由上海到台灣，祁德亮雖未直接參與戰爭，但是他深知戰爭所帶來的苦難與無法估計的代價，所以戰爭無情、和平無價，這是每個人都要深思的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