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版与文教推广

出版与发行

16工作區域 116工作區域 1
6-3-3 長街宴6-3-3 長街宴
7-3-2泰北義民文史館7-3-2泰北義民文史館
6-4-2整理百合花束6-4-2整理百合花束
7-3-3柏楊於義民文史館石碑留字7-3-3柏楊於義民文史館石碑留字
7-3-1國雷成員訪泰北段希文墓7-3-1國雷成員訪泰北段希文墓
6-4-1網室內的香水百合26-4-1網室內的香水百合2

离异之域:我家的两岸故事(四)

說明

滇缅孤军故事多有纪载,但这些人来到台湾之后呢?这群曾经在滇、缅、泰、寮一带活频繁的云南反共救国军、志愿军等成员分批来台后(民国四十二年及民国五十年分批撤回台湾)在台湾各地落脚后的际遇却乏人关心,因此,作者直到走访第一代孤军及「二代老」(虽为孤军第二代,但如今也年届耄耋,所以有「二代老」的称谓),才勉强拼凑出撤台后逾万名孤军义胞的生活概况。
多为云、贵少数民族的孤军义胞因为语言隔阂、生活习惯与传统习俗不同,甚至肤色有所差异而被视为「从天而降」的一群人,多年来遭到邻近闽南及客家族群的排挤、猜忌,误解。时至今日,高屏荖浓溪畔「滇缅四村」(属高雄美浓、屏东里港行政辖区)仍居住着不少孤军义胞及后裔,但其他族群(闽南、客家、原住民)的移入人口仍寥寥可数。
这本书从构想到付梓出版前后逾三年,资料的搜集不易固然是件挑战,令人感到遗憾的是,访谈的过程中有些孤军义胞骤然离世,也有受访者急遽失智、失忆,致使前后所描述的内容大相径庭已无法再考……。

前言

二〇〇八的夏天,随着「帕党温暖之家」育幼院创办人钱秋华女士的脚步,我第一次踏上泰北清莱的一座山村美斯乐(Mae Salong)。 「美斯乐」原本是一座山岳的名称,山麓下海拔高度一,二六〇公尺的这处村落一带,大抵就是大家所称的「异域」。

那天抵达时已是晚间十点多,整座村落早已阒无人声,一路上听多了异域战火频仍、牺牲壮烈的故事,这样的寂然非但无法让人好好体会山城的静谧,反而感到一丝不安。

果然,翌日清晨天空微微透出亮光,一行人就被急促的炮弹声惊醒,定神后,从小小的木窗格向外张望,才发现村民正拉起长长的红色鞭炮欢迎我们的到来,不绝于耳的鞭炮声响彻整个「美斯乐」……。

和大多数初访异域的人一样,我们对于「孤军」所知有限。

美斯乐当地「同胞」(这样称呼是因为他们曾同属中华民国国民,只是当年被共军逼杀至此)带着乡音轻描淡写地说:「异域,指的是当年中国云南与缅甸之间尚未清楚划定国界的模糊地带,我们这一支屡败屡战的残存军队就是利用军事、政治上的模糊,让大家有了趁隙转进、伺机反攻,求取一息尚存的机会。尽管,有时候甚至不知道我们这一群早已弹尽粮绝、乏人闻问,随时得面临生死交迫、濒临瓦解的人,还能否称得上是军队。」

时间回溯到民国五十年(一九六一)间,缅甸政府军曾联手共军发动毁灭性的围剿,同时向联合国施压引发国际舆论,迫使驻守在滇缅一带的边区游击队撤军;剩余孤军残部便在李文焕、段希文二位军长(第三军、第五军)率领下进入泰北山区,为来日的反攻续命。然而,这群残士伤兵辗转到泰北落脚之后,最终成为一支不被承认、被遗忘的「孤军」……。

根据文献史料记载,三、五两军不愿意退的原因并不尽相同。

其中,第三军早在撤退行动定案前便已下定决心不会随部队撤退至台湾。由于

第三军的班底是早年在云南成立的「镇康县自卫大队」,同袍之间不但有同郷、同学情谊,也有着更密切的宗亲、姻亲关系,彼此凝聚力、向心力都特别强;加上军长李文焕并非军系正规背景出身,「因为没有军人资历或者军校学历,其官阶在正规体系中均将遭到核降,因此李文焕所率的三军选择留在异域不愿意撤台。」

至于段希文将军所统率的第五军,则是在离开云南之后才招兵买马组成,部队的共同意向并不一致,但凭军长的判断与决定。

军长段希文虽然在民国四十二年(一九五三)第一次撤退时即主张不撤,然而此次「国雷演习」,总统蒋介石已明确下令全面撤退,否则将不再提供补给。考量到部队往后庞大开销与生存问题,加上第五军的军官大部分皆为军系出

身,回到台湾后不致面临失业或降阶,因此在接获撤退命令后即已决定全撤。

「然而就在撤退前夕,段希文接到由情报局传达而来的密令,请求五军续留滇缅境伺机待命。」

为了生存并取得永久居留的机会,他们训练泰军,并七度出征协助泰国政府扫荡企图解放泰北的苗共(泰共); 其中,考科考牙一役堪称是孤军能否苟存于泰北最为决定性的一场战役。

民国七十年(一九八一)二月,由第三军、第五军编组而成的孤军应泰国政府的请求,联手出击围剿考科考牙山区的泰共游击队,经过廿二天的日夜攻打,成功收复考科考牙山区,阻止共产武装势力扩大,也避免泰国因共产势力侵入遭一分为二的命运。这场战役是泰国近代伤亡最为惨烈的战争,日后泰国政府于共军的大本营设立纪念碑,高耸的纪念碑下刻着一位位阵亡将士的名字,只不过全都是以泰文鑴刻,已经找不到任何一个孤军的中文姓名。

「在别的土地上打胜仗,一点都不光彩啊,那是因为中华民国不要我们了嘛,所以我们才去帮忙泰皇打共军;为了留下来呀,因为中华民国不要我们了嘛……。」

「也有台湾的同袍弟兄不断招手要我们回去啊,但中华民国已经不承认我们,我们根本回不去了;而且去台湾有什么好?要做什么?我们除了会打仗什么都不会啊。」

受访的泰北孤军们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确实,当时的国民政府在面对诡谲的国际情势与庞大的国际舆论压力下,曾向国际宣告:此后留滞当地的军人不会再有任何军事行动,就算有,也再与中华民国政府无关。这段历史的始末就容我在后面慢慢诉说。

只如今,五军军长段希文将军墓园座落于可以俯瞰整个美斯乐的山区,也成为造访华人必访的景点,虽仍有一位段将军传令兵的后代穿着国军军服看守着墓园,但已鲜少有人登高祭拜。

而三军军长李文焕之墓则位于泰国清迈省差巴干县热水塘新村的山脚下,后代曾在民国九十二年十一月重修新墓。其子女在李将军的墓志铭上写着:

父亲告诉我们:每个人都要有一个家。

在这漫长无情的岁月里,

父亲为一群被遭忘的人,

苦苦寻求一片自力更生的土地,

并能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

拥有自由呼吸的空间、建立自己的家园。

接下来要说的故事,发生地点不在中国内陆,而是靠近泰、缅边境的西南「异域」……。

 
滚动至顶部